[#35楼] 第15章 城西之约

屏幕上的信息和那个定位，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光，像一枚投入寂静深潭的、裹着蜜糖的诱饵。林软软的心跳在瞬间的停滞之后，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她盯着那行字，脑海里一片混乱。

深夜十一点半。城西。老厂区附近。他想吃的本地菜。

去，还是不去？

无数个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这么晚了，安全吗？他为什么突然约在那里？是真的“路过”，还是别有深意？是不是和母亲的事有关？去了，会发生什么？是继续那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暧昧，还是……有可能触及那些被刻意回避的过往？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拒绝的理由有很多：太晚了，我睡了，明天有事……

可心底深处，那股从清晨开始就未曾熄灭的、夹杂着悸动、期待和一丝委屈的暗流，却在此刻汹涌起来。她想起他早上揉她头发时笨拙的温柔，想起那句“你值得”，想起一整天若有若无的等待和此刻深夜突如其来的邀约。

她不想错过。哪怕前路可能是更深的迷雾，哪怕这邀约背后或许藏着别的目的，她也不想在这样一个夜晚，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揣测、等待、然后被失落淹没。

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指尖落下，在回复框里输入：

“还没睡。现在过去？”

点击发送。心脏在等待回复的几秒钟里，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立刻，陆司屿的信息回了过来：“嗯。到了给我电话，我出来接你。注意安全。”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解释。仿佛她的赴约，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这反而让林软软稍微镇定了一些。她迅速起身，换下家居服，选了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素面朝天，只涂了点润唇膏。

拿起手机和钥匙，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深夜的电梯下行得很快，空无一人。走到公寓楼下，晚风带着初夏的微凉，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她打开打车软件，输入陆司屿发来的定位。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穿过渐渐安静下来的城市，朝着城西方向而去。越靠近老厂区，街景越发显得陈旧而静谧，与市中心璀璨的霓虹截然不同。低矮的老式建筑，茂密的梧桐树影，偶尔有零星的灯火从居民楼的窗户透出。空气里仿佛也弥漫着一股属于旧时光的、沉静的气息。

车子在一条相对整洁的老街口停下。林软软付钱下车，站在路边。眼前是一家门脸不大的私房菜馆，木质的招牌在暖黄的灯笼映照下，显出“沈家小厨”西个古朴的字。店面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窗明几净，透着家常的温馨。这个时间，里面似乎还有客人，隐约透出灯光和人声。

她拿出手机，正要给陆司屿打电话，菜馆的门帘被掀开了。

陆司屿走了出来。他脱掉了白天的西装，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松着，身上似乎还带着一点室内的暖意和……极淡的酒气？他看到站在路灯下的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过来。

夜色中，他的身形显得格外高大挺拔。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看不清具体表情，但林软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身上。

“来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似乎在确认她是否安好，随即微微侧身，“进来吧，外面凉。”

“嗯。”林软软低声应道，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菜馆。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装修是简单质朴的中式风格，原木桌椅，墙上挂着些老照片和字画。这个时间，还有两三桌客人在慢悠悠地喝酒聊天，气氛轻松。他们被引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的小隔间。

“坐。”陆司屿示意她坐在靠里的位置，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很快送来热茶和菜单。

“看看想吃什么。”陆司屿将菜单推到她面前，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这里的老鸭汤和红烧小排是招牌，你上次提过想吃。”

他还记得。林软软心里微微一动，低头看菜单，借以掩饰瞬间的慌乱。她确实在很久以前，可能是在咖啡馆闲聊时，随口提过想吃正宗的本地老鸭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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