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楼] 第11章 死亡回溯

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昴的意识像是往海底沉溺，一直在坠落、坠落。

没有尽头、没有方向。

他只感觉到意识在下沉，四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黑暗，没有光…是难以形容和描述的虚无。

人生的碎片从他的身旁掠过，像是走马灯。那些熟悉的场景渐渐地离他远去，而他，还在往看不见的深处坠落。

人死后，究竟会去到哪里？

连这种简单的问题，昴也思考不了了。

他的意识在消散…

而在彻底迎来终焉之前，有一双温暖的手抱住了他。

耳边传来某人的低语。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昴听不清那是谁，甚至听不清那句话的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和夹杂在话语里的疯狂与爱意。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意识在那双手的托举下慢慢上浮，直至浮出水面。

然后，昴看清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顶着动物耳朵的亚人，在自己面前匆匆而过。

昴的视线扫过周围，他的心脏快跳，呼吸急促。

下午的商业街，前方不远处就是好心老板的水果店。在他的旁边，笑声，叫卖声，还价声，交谈声，踢踏声……各种声音交汇一股脑地涌入他的大脑，告诉它这里是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呕呃…”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昴跪倒在地不断地干呕，可大脑的晕眩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来强烈。

晕倒之前，昴放弃了所有的思考。

再次睁眼的时候，昴躺在了水果店旁边的台阶上，午后刺眼的太阳让昴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空气中的市井气息让他产生了一切是梦的错觉。

“伤口不见了…”

被怪物咬断的脖子此刻光滑如初，嗯……倒不如说没伤才是正常的，脖子被咬断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可是脖子被咬断的感觉真实到不像是在做梦…

况且，做梦会梦到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吗？昴不仅记住了爱蜜莉雅的名字，连她的长相，她养的小猫，甚至她身上的香味昴全都记得。

这种情况，更像是回到了自己刚穿越的时间点……

“哦诶，怎么了小哥？是身体不舒服吗？突然倒在地上。”水果店老板拿了一个苹果和一杯水走过来，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不…我没钱……”

“这是免费给你的，不用担心。”大叔自顾自放下东西后，转身照看起水果摊。

昴喝完水，默默把苹果揣在兜里，他走到大叔旁边坐下，趁没有客人来买水果的间隙，开口问道：

“大叔，你知道同胞团福利院吗？”

“昂，怎么？你想去那边找工作吗？”

“算是吧，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住哪都成了问题，想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昴顺着大叔的话往下说。

“那里可是个好去处啊。”

没事做的时候，大叔也乐意跟人聊天打发时间。听到昴谈起福利院，大叔的眼神里闪烁着回忆。

“大概是六年前吧，在魔女教大肆入侵王都后，王都里出现了很多流离失所，无所事事，偷窃抢劫的人，同胞团福利院就是在那个时期建立起来的。

它收养了无家可归的孩子，统筹王都的重建工作，给饿肚子的人救济粮，给没有工作的人工作，这才让死气沉沉的王都重燃活力。

也多亏了它，现在街上的混混都基本上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昴总有一种罗斯福新政的即视感。从以工代赈到制度规范，明明都是很常见的内容，但放在中世纪背景的异世界总有一种违和感。

于是，昴接着问道。

“真厉害啊！大叔，那你知道同胞团是谁建立的吗？”

“这你都不知道吗？”

大叔狐疑地看了一眼昴，昴连忙解释自己是来王都旅游的，这才打消大叔的怀疑。

“同胞团是剑圣家族建立的，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剑圣家家主单方面做出的决定，当时还废了不少贵族呢。”

“啊？ ！”

一个时代可以出现跨时代的人，但是从中世纪到十九世纪，这步子跨得不得把蛋扯到了？

以工代赈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做法，并不稀奇。

让昴真正察觉到异常的，是福利院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长。

中世纪处于农奴制和贵族统治时期，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具体制度，不过有贵族，那么就有奴隶。

在一个阶级制度分明，社会以自然经济和农业生产为主的年代，怎么可能会有固定工时的观念？

加上政权掌握在贵族手中，国家只为维护剥削制度服务，缺乏相应的立法与社会保障，更不可能给原本是贫民的人提供固定八小时的工作了。

昴越想越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激动。

奴隶尚未废除，连自由都是奢侈，力排众议在福利院内推广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长对剥削的贵族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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