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异地的第一个月

九月的视频通话，林朔从北京那头接过来。

他背后是宿舍，比陈棠的宿舍亮一点，桌子更新，上铺下桌，他坐在桌前，书架上的书己经摆了一排，是历史系第一学期要用的教材，厚厚的，脊背一排排并排站着，像一面墙。

“怎么样，”他问，“那边适应了没有？”

“适应了，”陈棠说，“图书馆不错，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光线好，人少。”

“吃的怎么样？”

“食堂一般，但有一家沙县小吃，旁边另一家米粉不错。”

林朔笑了一下，“你到哪里先找吃的。”

“先找图书馆，再找吃的，顺序对的。”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说各自的课程，说宿舍，说新认识的同学，说教授的讲课风格。陈棠说起何嘉那句“你们那边挺穷的吧”，林朔皱了一下眉，陈棠说没事，“我比她成绩高，以后也会比她路走得远，没什么好生气的。”

林朔看着她，那种看法，是他一首以来看她的方式，说不清楚是什么，但陈棠每次被他那样看，都会感觉到那个目光的分量。

“你就是这样，”他说，“什么事都能换算成结果。”

“不是换算，是优先级，”陈棠说，“我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然后把精力放在重要的地方，不重要的事自然而然就淡了。”

“那我在你那里算哪个优先级？”他忽然问。

陈棠停了一下，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的样子和在宜川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帽子今天没戴，发型略乱，像是刚从图书馆回来，眼睛里有一点认真在等她的答案。

“不在优先级里。”她说。

他愣了一下。

“优先级是用来排序的，”陈棠说，“我没有把你放进去排序，你就是在那里的，不用排。”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朔低下头，侧过脸，陈棠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见他的耳根往上红了一点。

她把这个细节记住了，没有说出来，只是记住了。

九月的通话很顺，有时候一周两次，有时候三次，周末更长，平时更短，但每次都接，都说完了才挂。陈棠背着书包在省城的图书馆和教室之间走，把那个北京那头的声音装在手机里，有时候低头走路，有时候抬头看天，但都知道那头有一个人在。

这种感觉是好的。

但到了十月，视频通话开始慢慢变少了。

不是因为感情变了，是因为两个人都越来越忙——林朔开始做历史系的专题作业，要大量查阅原始文献，图书馆一呆就是一整天；陈棠这边新闻系课程开始往实操方向走，采写任务压着，有时候一整天跑外出采访，回来还要整理稿子。

最忙的那周，他们只有一个字的交流：

陈棠发：忙。

林朔回：嗯。

就这两个字，然后都去做各自的事了。

陈棠觉得这挺好的，不需要每天都视频才算维持感情，两个人各自忙，忙完了有空了再说，这是成年人的方式，她觉得没问题。

但到了月底，林朔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一个女生。

不是什么奇怪的帖子，就是几张北京的秋天照片，红叶，故宫的角楼，三里屯的灯，配了一个简单的文字，然后那个女生在下面评论——不是普通同学那种评论，是那种每次都有、每次都第一条的、字里行间带着一种亲昵感的评论。

陈棠看见了，没有点开看，把朋友圈往下划，继续看别的。

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宿舍的天花板，宿舍里其他人都睡了，只有走廊的灯从门缝里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

她没有关掉朋友圈，也没有去问林朔那个女生是谁。

她只是盯着那条光，想了一件事——

感情和高考不一样，高考是你做多少题、做得多准，就有多少分，结果是自己的付出首接决定的；感情不是这样，感情里有另一个人，另一个人怎么选择，不是你的付出能控制的。

她在这件事上不是不明白，只是高中三年这个道理对她来说是理论上的，现在它开始成为实践了。

她把这个想法在心里收好，侧过身，把手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采写课的作业要交。

她先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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