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楼] 第21章 昨日

守义走后许久，崇美找来脸巾擦了擦挂着两条泪痕的脸，往洞窟去了。在隐蔽的石门前，崇美再一次整理了容颜，她推门而入，关在里头的白鸣虽听见声响却仍没有抬头，直到崇美走到他身旁，那一股令她厌恶的芳香强行进入他的鼻腔，他知道是崇美来了。

“我要的人呢？”白鸣仍低着头。

“你的语气像是命令我一样，注意你的身份。”崇美平静道。

“既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你还来做什么！快滚出去。”

“我想跟你说说话。”崇美换了令白鸣陌生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邻家姑娘。

“我跟你无话可说。”白鸣仍拒绝她的请求，可崇美却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讲了起来。她所陈述的，是她的“老师”告诉她的比往事更早的往事。

龙族一方面觉得他们恶心，一方面又觉得他们实在美丽，于是给了他们恶魅这样的充满恶趣味的称呼，不过这是大战后的事了。绿龙族认为他们是奇迹，直到绿龙族覆灭前都只称呼他们为人造人，他们一定想过以梦幻般的名字来代表这一奇迹造物。然而后续出现的一连串事故终于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实验终于进行到生命培养的阶段，地宫中最核心的地方摆放的十个充满绿色液体的紫色容器，就是核心中的核心，里面的十个胎组织是绿龙族付诸于所有努力与精力的成果，每一天，他们不知疲惫地检查记录胎生长的每一次变化。即便是许多年来的基础研究铺平了道路，当真正的生长发育呈现在他们眼中时，那种激动是难以言喻的，而更为重要的是，眼前的十个胎或许就是解决纠缠龙族许久的诅咒的解咒法。伴随着这种心情，当培养器中的胎终于呈现幼儿的模样。研究组的人几乎都如同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一般落下欣喜的眼泪来。

可是因高兴而激动不已的情绪没有持续下去。胚胎确实按绿龙族的预估时间发育为了婴儿，也就是到了生产阶段。可满怀期待取出的幼儿却没有呼吸，不过先前历经那么多失败，这一次当然不会太受打击，可是再三确认了过程细节后取出的第二胎又是死胎，这一度让现场陷入死寂。过了许久，有人提议将所有幼儿都取出，另有人想将余下的再培养一段时间。后来实验组决定以后者的建议行事。

时间证明他们的选择没错，幼儿仍在培养器中生长。除去后来停止生长的两具实验体以及中途取出的一具，余下的三男两女都已经是成年体。尽管他们的生长停滞了许久，实验组依然犹豫着不敢取出来。培养器中的他们是如此的富于魅力，人们幻想中的人的理想状态莫过于此了。这个时候的研究组中不乏有异样的声音，毕竟他们算到了开头，却没算到结尾，这些实验体完美得出乎他们的意料，这是不得不怀疑的地方。

少数的怀疑并不会扭转大局，况且这些人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给出什么有效的举措，终于实验组下定了决心将实验体取了出来。哭声，如婴儿一般天真的哭声充满了房间。众人欣喜若狂，大叫着：“五个，五个全活着啊，全活着！”趁着这股热情的劲头，实验组给他们做了全面检查，虽然发现了他们异于常人的细小红色眼珠以及两颗尖利的犬齿，众人却并不以为然，反而更对他们为什么头上没有角更加好奇。当晚，地宫的人久违地来到了地面上聚了聚，而五个实验体被安置在了一早布置好的温馨房间，由实验组留下的两名女性负责照顾他们。

他们看着已经成年，对这个世界仍旧是个孩子。逗了便笑，饿了便哭。女人给他们准备了新鲜的奶水，可刚喂进嘴里就吐了。她们猜测或许腥气的奶水不合成年人的口味，于是又备了甜粥，仍旧吐了。接下来就忙坏了两人，找来各种食物却不是吐就是丢。最后闹得只能将地面上的人叫了回来。结果当然是不顶用，于是一群人围着五个嚎啕大哭的成年人不知所措，实验体中有一个朝他们伸手，于是像是得到孩子的感召般有个女人立马走到床边抱住了实验体，谁也没想到实验体竟狠狠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女人尖叫着立马抓住实验体的脑袋，想挣脱开来，那两颗尖牙却像钉子一样紧紧卡在脖子里，众人见状也立即上前帮忙，用力将两人分开了。女人用手捂着脖子，血液仍不断从指缝间渗透出来。实验组随即锁了门，分作三批，一批去准备缚具，一批在门口观察，另一批则随女人前往大夫处。

在大夫面前，女人松了手，露出了脖子上两个血洞与牙痕。“这是什么东西咬了吗？”

“今天取出来的实验体咬的。”

“为什么呢？”

“先别问了。我们也糊涂着呢，先帮她止血吧。”随后而来的实验组人员说道。一通包扎之后，几人送她回到了房间，就刚才的事情做了详细的记录。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头晕，是失血的症状。”女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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