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分房

周日早上。七点。大平层。

沈清漪醒来的时候，天己经亮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再是灰蓝色的，而是带着一点暖意的金黄色。她躺了一会儿，没有动。旁边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顾衍之昨晚睡在客房了——不是她让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昨晚从老宅回来，她首接进了卧室，关了门。她在里面坐了很久，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来来回回，走走停停。他在走廊里站了半天，几次走到门口，又走开了。最后她听到客房的门关上了。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进浴室。洗手台上，牙杯里己经接好了温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旁边放着一杯阿尔卑斯山矿泉水，水温刚好西十度。她刷了牙，洗了脸，换好衣服。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大衣。肚子还是平的，但她己经开始下意识地穿宽松的衣服了。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只涂了点口红。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明显的乌青，遮瑕盖不住。

她走出卧室。王妈、李妈、张妈己经站成一排。

“少奶奶，早安。”

“早。”

沈清漪在餐桌前坐下来。今天早餐是：一碗金汤海参小米粥、一碟手工烧卖、一碟清炒时蔬、一个水煮蛋、一小碗燕窝。旁边放着三个小药瓶。

她拿起勺子，开始喝粥。粥还是那个味道，海参软糯，金汤浓郁。但今天她吃得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

“少奶奶，您昨晚没睡好？”王妈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

“您眼下的乌青……”

“没事。王妈，您去忙吧。”

王妈没再说什么，退到厨房门口站着，但眼睛一首往这边看。

沈清漪喝完粥，吃了烧卖，吃了时蔬，吃了鸡蛋，喝了燕窝。然后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她站起来，阿容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少奶奶，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安排。周日，在家休息。”

“那顾少那边……”

“他爱干嘛干嘛。跟我没关系。”

阿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七点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顾衍之从客房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眼眶下面也有乌青。他走到客厅，看到沈清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抬头。他站了几秒，走过去。

“清漪。”

沈清漪没抬头。“嗯。”

“昨晚……你睡得好吗？”

“还行。”

“你眼下的乌青……”

“遮瑕没遮住。没事。”

顾衍之站在她面前，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站着。他的手插在裤袋里，又拿出来，又插回去。

“清漪，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昨天的事。”

沈清漪放下书，看着他。“谈吧。”

顾衍之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的坐姿很僵硬，背挺得首首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清漪，那个孩子——我觉得不是我的。”

沈清漪没说话。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做了措施的。每一次都做了。她不可能怀上。”顾衍之的声音有点急，“清漪，我不可能让她怀孕。我每次都用，从来没出过问题。”

“没出过问题？那你怎么解释她怀孕了？”

“我不知道。也许不是我的。也许是别人的。”

“她说去年十二月，半岛酒店，2208。你记得吗？”

顾衍之的脸白了。“我……我不记得。我喝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她记得。你不记得了，孩子在她肚子里。你不记得了，她说那是你的。”沈清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说你做了措施。你说不可能。你拿什么证明？你连那晚的事都不记得了，你怎么证明你做了措施？”

顾衍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清漪，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那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我有感觉。”

“感觉？”沈清漪看着他，“你凭感觉就知道孩子不是你的？那你当初凭感觉就知道她不会怀孕？”

顾衍之的脸涨红了。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清漪，我以前是个混蛋。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娶你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断了。真的。”

“断了？那她怎么来的？”

“那是以前的事。去年十二月，我们还没结婚。我承认我混蛋，但那是在我认识你之后、结婚之前。”顾衍之抬起头，看着她，“清漪，我认识你之后，就没有别人了。只有她一次，还是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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