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如履薄冰

周二早上。六点三十分。大平层。

天还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深蓝色的。沈清漪还在睡，呼吸均匀，被子拉到下巴。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下，间隔均匀，不轻不重。

“少奶奶。”阿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六点三十分了。王妈问您什么时候用早餐。”

沈清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七点。”

“好的。我把水备好了。”

脚步声轻轻远去。沈清漪躺了两分钟，睁开眼睛。昨晚睡得还算踏实，只醒了一次。她摸了摸肚子，还是平的，但心里知道，里面有个小东西在长。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进浴室。

洗手台上，牙杯里己经接好了温水，牙刷上挤好了牙膏。旁边放着一杯水，水温刚好，杯沿上搭着一条叠成方块的毛巾。浴缸里的水己经放好了，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沈清漪刷了牙，洗了脸，又用温水冲了冲手。她没有泡澡，怀孕后阿容就不让她泡澡了，说是怕水温太高影响胎儿。但水还是每天放，用来洗脸和洗手。

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王妈、李妈、张妈己经站成一排，白色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少奶奶，早安。”

“早。”

王妈上前一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少奶奶，请先用一杯温水。这是来自阿尔卑斯山的天然矿泉水，太太特意让人从法国空运来的。水温控制在三十八度，最适合早上空腹饮用。”

沈清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很软，入口有一丝淡淡的甜味，不像普通矿泉水那样硬。她看了王妈一眼。“空运？”

“是的。太太说，普通矿泉水矿物质含量太高，不适合孕妇长期饮用。这种水矿物质含量适中，而且是低钠的，对胎儿发育好。”王妈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沈清漪没说话，把水喝完。她想起以前喝的桶装水，一桶十几块钱。现在一杯水，可能比一桶还贵。

“少奶奶，请用早餐。”王妈侧身，让出餐桌。

桌上摆着：一碗小米海参粥，海参是日本关东参，发得透亮，切成小段，和米粒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到，但每一口都能咬到；一碟手工小笼包，面皮是法国进口面粉擀的，馅料是黑猪肉加蟹黄，蟹黄是今早从阳澄湖空运来的；一碟清炒时蔬，菜心是崇明岛的有机蔬菜，只用最嫩的芯；一个水煮蛋，蛋是日本兰皇无菌蛋，蛋黄橙红色；一小碗燕窝，印尼雨季头期燕盏，炖得晶莹剔透。

旁边放着三个小药瓶——叶酸、维生素DHA、钙片。药片己经倒在小碟子里，旁边放着一杯温水。

沈清漪坐下来，拿起勺子。她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喝粥。海参很软，入口即化，粥底熬得很稠，米香浓郁。

“王妈，海参每天都要吃吗？”

“太太吩咐的，每周三次。其他时候吃花胶或者雪蛤。花胶是新西兰的鳕鱼胶，雪蛤是长白山的林蛙油，都是顶级货。”王妈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少奶奶，您放心吃，这些都是按照营养师的配方来的。太太请了专门的孕期营养师，每周制定食谱，我们按方执行。”

“营养师？”

“是的。姓周，以前在协和医院妇产科做营养指导。太太专门请她做您的私人营养顾问。她每周会把食谱发给我们，我们照着做。”

沈清漪喝了一口燕窝，甜度刚好，不腻。“周营养师还说了什么？”

“她说，您每天要摄入足够的蛋白质、优质脂肪和复合碳水。海参、花胶、燕窝这些，都是补充胶原蛋白和氨基酸的，对胎儿大脑发育有好处。鱼油和DHA也不能断。”王妈指了指药瓶，“这个DHA是挪威进口的，从深海鱼油里提取的，纯度百分之九十九。”

沈清漪把药片吃了，喝了一口水。“行。你们安排吧。”

她喝完粥，吃了小笼包，吃了菜心，吃了鸡蛋，又喝了燕窝。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因为王妈说了，细嚼慢咽有助于消化，对胎儿好。

“少奶奶，您上午的加餐在保温袋里。十点吃，是一碗红枣枸杞银耳羹。银耳是福建古田的椴木银耳，胶质很厚。”阿容从玄关走过来，手里提着保温袋。

“好。”

沈清漪站起来，阿容帮她穿上大衣。大衣也是新换的，孕初期专用，腰部有调节扣，可以随着肚子变大放宽。面料是羊绒的，里衬是真丝的，说是对皮肤好，不会静电。

“少奶奶，车备好了。今天李医生不来，但下午三点有产检。太太己经约好了红房子医院的主任医师，您首接从公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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