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两个都要

“我两个都要。”

这西个字落在客厅里的时候，宋建国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你说什么？”

“学习跟滑冰，我两个都要。”宋若诗重复了一遍。“而且我都要做到最好。”

宋建国张了张嘴，但宋若诗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十秒后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

不是笔记本，不是练习册。是一张A4白纸，上面画满了表格和时间轴，密密麻麻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把这张纸铺在餐桌上，用碗碟压住西个角。

“爸，妈，你们看。”

那是一份精确到分钟的双线作战时间表。

早晨5:00-起床，体能训练（在家完成，俯卧撑, 仰卧起坐, 拉伸）。

6:00-洗漱, 早餐。

6:40-出门上学。

7:00-16:00-在校学习。所有课堂作业在课间和午休完成，不带回家。

16:10-放学。父亲骑车送至省队基地（车程约25分钟）。

16:40-20:00-省队训练。

20:30-到家。晚餐。

21:00-23:00-复习, 预习, 完成额外练习。

23:00-睡觉。

周末：上午学习，下午全天训练。

宋建国跟刘慧低头看着那张纸。

表格的最下方，宋若诗用红笔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横线下面写着一段话。

“军令状。”

“一, 每次大考成绩保持年级前三。掉出前三，立刻停止滑冰。”

“二, 训练期间如出现任何影响学业的情况，由我本人主动向教练提出调整。”

“三, 如在半年内无法在省级以上正式比赛中取得名次，证明我不适合走专业路线，自行退出省队。”

“以上三条，白纸黑字，绝不反悔。”

落款处，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个手印的轮廓。

宋建国盯着那张纸。

他的目光从时间表的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扫回第一行。

他看到了每一天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他看到了早晨五点起床和深夜十一点睡觉之间那漫长的十八个小时。

他看到了那个十岁的女孩要在这十八个小时里完成两份普通人各需要一整天才能做完的任务。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这。。。你受得了吗？”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宋若诗看着他。

“爸，你在钢厂干了二十年。每天站在熔炉旁边八个小时，夏天热得衣服能拧出水来。”

“你受得了。”

“我也受得了。”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父女俩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宋建国的眼睛红了。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张时间表。

他不懂什么花滑，不懂什么省队。但他看得懂那些数字。五点。十一点。六个小时。

他的女儿不是在蛮干。她是在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像工厂排班表一样精确的时间管理，告诉他，她计算过了，她能行。

他沉默了很久。

刘慧在一旁早己泪流满面。她抓着丈夫的胳膊，嘴唇颤抖着，但这一次她没有劝阻，也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

她只是等。

终于，宋建国伸出手，拿起了那张纸。

他把它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跟半年前那封信一样的位置。贴着心脏。

“掉出前三，立刻停。”他的声音沙哑。“这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自己说的。”

“。。。行。”

一个字。

比上次多花了一整天，但这一次，没有外力，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人从旁边推他一把。

是他自己，看着女儿的眼睛，做出的决定。

宋若诗走过去，像上次一样，在他面前蹲下来，抱住了他的腰。

“谢谢你，爸爸。”

宋建国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粗糙的手掌落在女儿的头顶上。

轻轻地拍了两下。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阳台，掏出一根烟点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

月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烟雾从他头顶升起，在夜风中散开。

刘慧走到宋若诗身边，帮她把餐桌上己经凉透了的饭菜重新端回厨房热。

“小诗。”她一边热饭一边说，声音很轻。“妈不懂什么滑冰，也不懂什么省队。”

“但妈知道一件事。”

“你从来没让我们失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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