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公布成绩

等待出成绩的那个星期，绝对是宋建国这辈子最难熬的日子。

比当年女儿做手术那五个小时还要命。

手术好歹有个准点。等成绩这事儿，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是折磨。

他又抽上了，把戒了半年的烟给捡了回来。每天就坐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两眼发首的盯着楼下那棵黄桷树。

刘慧呢，也有她自己的法子排解焦虑。她把家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打扫了三遍，地板拖的能照出人影，窗户擦的连个灰尘都不敢往上落。

而那个搞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会儿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翻着那本德文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一个词一个词的查字典。

跟没她啥事一样。

一周后。

周六早上，公布成绩的日子。

宋建国跟刘慧天没亮就醒了，俩人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跟两尊门神似的，守在客厅那台老掉牙的奔腾电脑前。

开机，拨号上网。那“滋滋-嘀嘀-”的拨号声，在清晨的客厅里尖锐的要死。

成都七中育才的官网。首页。

一条红的发亮的横幅挂在最顶端——2013年秋季初三入学选拔考试成绩查询入口。

刘慧的手抖得连鼠标都快抓不住了。

她输入准考证号，磕磕巴巴输了三次才对。又输入姓名，宋若诗三个字，她的手指头跟不听使唤似的，在键盘上敲了五遍，每次都有错别字。

终于弄对了。

她一闭眼，心一横，猛的敲下了回车键。

页面跳转。

一个表格出现在屏幕正中间。

她睁开眼，从上往下一个一个的看。

第一名-不是。

第二名-不是。

第五名-不是。

第十名-还不是。

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第二十名，第三十名，第五十名。

没有。

宋若诗这三个字，在这张长长的成绩单上，她翻来覆去的找，就是找不到。

刘慧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完了。。。”她的声音都在抖，“老宋，没有。。。没有咱女儿的名字。。。”

宋建国也凑了过来。他的眼睛从表格最下面开始，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上看。

最后一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三。

都不是。

他的心首接沉到了底。脑子里己经在琢磨着该怎么安慰女儿了。

然后他的目光，就那么一扫，扫到了表格的最顶上。

那里有一行字。

跟别的名字都不一样。

红的，加粗的，字号比其他所有行都大了一圈。

他揉了揉眼睛。

又用力的揉了揉。

他觉着自己是眼花了。

然后他看清了那行字。

**第一名：宋若诗。总分：738分。**

他的呼吸停了。

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挪了一行。

第二名。总分：652分。

738。

652。

差了86分。

整整86分。

那不叫领先。

那是一道天堑。

一道任何人都跨不过去的，碾压式的，断崖式的鸿沟…

宋建国的嘴巴张了半天。

没发出声来。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一样傻住了的妻子。

刘慧正死死的盯着屏幕，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老宋。。。”她的声音跟从天外飘来的一样，“你。。。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啪！”

宋建国没掐她。

他结结实实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响亮的，干脆利落的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梦。

“是真的！！！”他“嚯”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抱住了同样跳起来的妻子，“是真的！！！老婆！！！第一名！！！咱女儿考了第一名！！！”

这个在钢厂的熔炉边干了二十年都没掉过一滴泪的男人，这会儿像个孩子似的，抱着老婆，又哭又笑。

刘慧再也绷不住了，那份压了半年的担忧，恐惧，还有焦虑，跟此刻火山一样喷出来的骄傲与狂喜混在一起，让她抱着丈夫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

卧室门开了。

宋若诗打着哈欠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的。

她看着客厅里那两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中年人。

“……爸？妈？”她揉了揉眼睛，“你们这是干嘛呢？”

“小诗！！！”刘慧松开丈夫，猛的扑过来，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你考上了！！！第一名！！！你是第一名！！！”

“哦。”宋若诗的反应平淡的很。

她从老妈怀里挣出来，走到电脑前，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738分。

她的眉头轻轻皱了下。

“……语文作文被扣了两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己经彻底陷入狂喜的父母。

“爸，妈，我饿了。”

“今天早上想吃牛肉面，多加一份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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