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楼] 第45章 山本的棋局

林秘书被顾霆琛赶走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山本的耳朵里。

山本坐在领事馆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田中一郎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合作？”山本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田中心里发毛。

“不合作。”田中低下头，“他说他以前不做日本人的生意，现在不做，以后也不做。”

山本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飘落。

这座城市很美，美得让他想把它据为己有。但这座城市里的人，却不这么想。

陆振华不合作，杜月笙不合作，顾霆琛不合作，连一个十七岁的姑娘都不合作。

“田中。”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说，这些人为什么不怕我们？”

田中想了想，说：“因为他们还没有吃过亏。”

山本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那就让他们吃一次亏。”

田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山本先生，您要对顾霆琛动手？”

“不是动手。”山本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是让他吃个亏。

让他知道，在上海，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田中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是一份海关的查扣通知，上面写着顾霆琛公司的一批货物被扣押在码头，理由是“涉嫌走私违禁物品”。

“山本先生，这批货——”

“是我让人扣的。”山本打断他，“顾霆琛不是不做日本人的生意吗？

那我就让他做不成生意。他的货出不去，进不来，看他能撑多久。”

田中看着山本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光。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猎手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耐心和冷酷。

“我明白了。”

第二天，顾霆琛就收到了海关的通知。

阿诚拿着那份通知跑进办公室，脸色很不好看。

顾霆琛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放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九爷，这批货是正经生意，手续齐全，海关凭什么扣？”阿诚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凭有人打了招呼。”顾霆琛站起来，走到窗边，“山本在海关有关系，他想卡我的货，很容易。”

阿诚攥紧了拳头。

“九爷，我们怎么办？”

顾霆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

“等？”

“对。等山本自己露出破绽。”顾霆琛转过身，看着阿诚，“他扣我的货，是想逼我低头。

我不低头，他就会想别的办法。办法想得越多，破绽就越大。等他露出破绽，我们再动手。”

阿诚看着顾霆琛，眼里满是佩服。

“九爷，您真沉得住气。”

“不是沉得住气。”顾霆琛走回桌前，坐下，“是知道急没有用。”

消息传到裁缝铺的时候，依萍正在给一件旗袍绣花。

阿诚跑进来的，气喘吁吁，把海关扣货的事告诉了她。依萍听完，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绣花。

“陆小姐，您不担心？”阿诚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有些发毛。

“担心。”依萍咬断线头，“但担心没有用。九爷怎么说？”

“九爷说等。”

依萍点了点头，把针插回针包上。

“那就等。”

阿诚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傅文佩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放在依萍面前。

“喝了吧，你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依萍端起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首甜到心里。

“妈。”

“嗯？”

“如果有一天，顾霆琛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你怎么办？”

傅文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人活着，不一定要做生意。只要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

依萍看着母亲，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母亲说得对，人活着，不一定要有钱，不一定要有势，只要有手有脚，总能活下去。

“妈，你说得对。”

傅文佩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傻孩子，妈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不敢说，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晚上，顾霆琛来了裁缝铺。他的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依萍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喝了吧，妈炖的。”

顾霆琛端起碗，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好喝。”

依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货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等。”顾霆琛放下碗，“山本扣我的货，是想逼我低头。

我不低头，他就会想别的办法。办法想得越多，破绽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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