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暗处的较量

山本第二次去陆公馆的时候，带了一盒日本点心。

礼盒包装精美，用丝绸扎着，看起来价值不菲。

陆振华坐在客厅里，看着那盒点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请山本坐下，也没有让佣人上茶。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佛像，不动，不言，不笑。

山本站在客厅中央，脸上的笑容依然得体，但眼底己经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在上海待了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官员、商人、帮会头目、文人墨客，没有一个人敢像陆振华这样对他。

不是不怕他，是陆振华真的不在乎。

“陆先生，上次走得匆忙，有些话没来得及说。”

山本的声音很温和，温和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聊聊。”

陆振华看着他，终于开口了。

“聊什么？”

“聊合作。”山本在他对面坐下，把点心放在茶几上，“陆先生在上海滩经营多年，人脉广，资源多。

我们日本方面，对陆先生非常欣赏，希望能跟陆先生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陆振华没有接话。

山本继续说：“当然，合作是双向的。我们不会让陆先生白帮忙。

只要陆先生愿意，我们可以提供资金、资源、甚至政治上的支持。

陆先生在上海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

陆振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山本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今年多大了？”

山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振华会问这个。

“三十八。”

“三十八。”陆振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说，“我三十八岁的时候，在东北带兵。

你知道我带的是哪支部队吗？”

山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知道。陆振华当年带的那支部队，跟日本人打过仗。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但有些人不会忘。

“陆先生，过去的事己经过去了。我们现在谈的是现在和未来——”

“过去的事没有过去。”陆振华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只要还有人记得，就没有过去。”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山本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站起来，看着陆振华，目光变得锐利。

“陆先生，您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跟谁合作对自己最有利。”

陆振华也站了起来，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山本先生，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从一个小兵做到将军吗？”

山本没有说话。

“因为我从来不跟敌人合作。”

陆振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我眼里，你们日本人，从来不是朋友。”

山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那盒点心还放在茶几上，没有人动。

如萍从楼梯上走下来，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盒点心。

“爸，你这样跟他说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陆振华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得罪他？他算什么东西。”

如萍走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

“爸，你不怕他报复？”

陆振华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如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如萍，爸这辈子，什么没见过？打仗、死人、背叛、欺骗，什么都见过。

一个小日本的文化参赞，还吓不到我。”

如萍看着父亲，忽然觉得他很了不起。不是因为他有钱有势，是因为他有骨气。

在这个很多人都在巴结日本人的时代，他选择说不。

“爸，那盒点心怎么办？”

“扔了。”

如萍笑了，站起来，拿起那盒点心，走到门口，扔进了垃圾桶里。

山本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田中一郎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山本现在的状态，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个老东西。”山本咬着牙说，“给脸不要脸。”

田中没有接话。

山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上海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陆振华这种硬骨头，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遇到的，最后都软了。因为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

“田中，陆依萍那边有什么进展？”

“没有。”田中低下头，“她的生活很简单，每天上学、回家、帮母亲做事。

除了去顾霆琛的公司，几乎没有别的社交。”

“顾霆琛的公司？她去那里做什么？”

“送信。她每周给顾霆琛写一封信，通过顾霆琛的人寄出去。”

山本的眼睛眯了起来。

“信的内容呢？”

“查不到。顾霆琛的人很谨慎，每次都是首接送到专门的渠道，中间没有经过任何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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