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章 暗流涌动

田中一郎跟了依萍五天，什么都没跟到。

每天早晨，依萍准时从弄堂里走出来，背着书包去学校。

下午放学，她准时回家，偶尔拐去菜市场帮母亲买菜，偶尔在路边的书摊前翻几页书。

她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座钟，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分毫不差。

田中跟了五天，跟出来的结论只有一个——这个十七岁的姑娘，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山本不这么认为。

“你确定她没有跟任何人接触？”山本坐在领事馆的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一份关于陆依萍的调查资料，眉头皱得很紧。

田中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除了同学和裁缝铺的客人，没有。

她的母亲傅文佩每天在铺子里做衣服，很少出门。

她的姐姐陆如萍偶尔会来裁缝铺，但每次待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山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顾霆琛走之前，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东西？”

“查过了。没有。”

“有没有通过什么渠道联系？”

“电话。顾霆琛到香港的第二天打过一次电话，说了不到三分钟。之后没有再联系过。”

山本沉默了很久。

田中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山本三年，知道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文化参赞，实际上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

他在东北待过五年，手上沾过不少中国人的血。

来上海之后，表面上做文化交流，实际上在收集情报、拉拢汉奸、为日军入侵做准备。

魏光雄就是他拉拢的人之一。可惜魏光雄太不中用，钱拿了不少，事没办成几件，最后还跑了。

“继续盯着。”山本终于开口了，“不要惊动她，也不要让她发现。我倒要看看，顾霆琛能忍多久。”

“是。”

田中退了出去。

山本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的街景。

秋天的阳光很好，照在法租界的梧桐树上，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飘落。

这座城市很美，美得让他想把它据为己有。

总有一天，这里会是日本的。山本在心里说。总有一天。

依萍知道田中还在跟着她。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没有消失，只是变淡了，淡到有时候她会忘记它的存在。但她没有放松警惕。

每天早上出门前，她会检查一下门缝里夹的那根头发丝还在不在。

那是她跟阿诚学的，如果有人进过她的房间，头发丝会掉下来。

五天过去了，头发丝一首在。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会把窗户关好，把门锁好。

把顾霆琛给她的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一遍——不拆开，只是看信封上的字。

他的字刚劲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那些字，她会觉得他就在身边。

这天晚上，电话响了。

依萍接起来，听见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依萍。”

她的手微微发抖，但声音很平静。

“你那边几点了？”

“半夜两点。”

“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顾霆琛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抽了很多烟，“想你了。”

依萍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我也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人跟着你？”顾霆琛忽然问。

依萍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

“阿诚告诉我了。”顾霆琛的声音沉了下来，“山本的人，田中一郎。左脚跛，东北受过伤。”

“你查得挺清楚的。”

“你在上海，我不能不清楚。”顾霆琛顿了顿，“依萍，你要小心。山本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如果情况不对，马上跟阿诚走。他会安排你和你妈离开上海。”

依萍沉默了一会儿。

“顾霆琛，我不会走的。”

“依萍——”

“上海是我的家。我妈的裁缝铺在这里，如萍在这里，方瑜在这里。我不会因为一个日本人的跟踪就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先保护好自己。”

依萍握着听筒，轻声说：“好。”

挂了电话，依萍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圆了一些，再过几天就是十五了。她想起顾霆琛走的那天晚上，月亮缺了一角。

现在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圆，就像她的等待，一天一天地接近他回来的日子。

傅文佩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女儿坐在电话旁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霆琛打来的？”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想我了。”

傅文佩笑了，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这孩子，嘴甜。”

依萍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她不想告诉母亲有人跟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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