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楼] 第26章 通州换粮

通州码头。

搬运汉子们扛着一袋袋粮草，在粮船与库房之间来回奔走，尘土与汗气混在一处，喧嚣嘈杂。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带队官员一声令下，大批官兵迅速合围，将码头出入口死死堵住。

“奉旨查案！所有人原地不动！”

码头上瞬间死寂，搬运工吓得纷纷丢了麻袋，蹲在原地不敢动弹。

官兵径首冲入粮仓处，当场按住了正指挥换粮的漕运主事。那人脸色惨白，刚要挣扎，便被铁链锁了个结实。

不远处一辆隐蔽的马车里，二皇子怀景渊掀帘一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色骤变，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身边随从低声急道：“殿下，我们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

怀景渊深深看了一眼被团团围住的漕运主事，眼底冷光一闪，终是咬牙放下车帘：

“回府。”

马蹄声再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码头尽头。

通州码头的喧嚣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漕运粮船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留几处巡夜的火把，在夜色里明灭。

首辅府书房内，烛火燃了半宿，晨光正从窗棂间悄悄漫进来，给案上的卷宗镀上一层浅金。

谢惊尘端坐案后，玄色锦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指尖轻叩桌面，节奏不疾不徐，神色淡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陆辞歪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枚青玉扳指来回转着，眼底还带着几分昨夜看热闹的余兴，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你是没看见，昨日通州码头被围时，那主事慌得魂都快没了。旁边那辆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看就心里有鬼。”

谢惊尘没接话，只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浅淡，却让陆辞莫名收了几分嬉皮。

“可惜啊，”陆辞坐首了些，指尖敲了敲案沿，“那主事一口咬定，是自己鬼迷心窍，想把换下来的粮私下转手卖了，跟旁人半点关系没有。”

谢惊尘眸光微沉，指尖叩桌的动作顿了顿：“人呢？”

“死牢关着呢。”陆辞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刑部审了一夜，那漕运小官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嘴硬得很。我查过他的底子，在漕运混了七八年，一向不显山不露水，任上也没什么大错，偏偏这次突然冒头，实在邪门。”

“查清楚了？”谢惊尘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穿透力。

“查了。父母早亡，无妻无子，在通州任上七年，每年考评都是中等，没什么出彩之处，也没跟权贵牵扯。”陆辞凑近几分，声音压低，“本来动手的不该是他，该是二皇子嫡系的人。可三日前，二皇子身边的谋士徐珩，突然给出了主意，临时把人换了。这徐珩是江南士族出身，早年中过进士，后来投了二皇子，心思极深，从不出面做脏活。这次若不是顺着粮车一路追下去，连他都未必能揪出来。”

谢惊尘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陛下那边怎么说？”陆辞问。

谢惊尘放下茶盏，茶盏在案上轻磕一声，声音依旧平淡：“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个月。”

“就这？！”陆辞瞪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可是赈灾粮！是要救几十万百姓的！就这么轻描淡写？”

谢惊尘抬眸看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什么温度：“主事将罪名全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实据，总不能平白废了皇子。陛下不过是顺势敲打，敲山震虎罢了——帝王的制衡之术，向来留有余地。”

陆辞沉默片刻，才颓然靠回椅背，撇了撇嘴：“那咱们这趟，岂不是白忙活了？费了这么大劲，就换个罚俸？”

谢惊尘没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眸光深邃如渊。半晌，他淡淡开口：“继续盯紧二皇子与徐珩。”

谢惊尘指尖着茶盏边缘，茶味清冽，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

陆辞看他这副模样，又熬了一夜，便起身道：“我先回去歇息。”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笑得意味深长：“对了，知许跟我说，你昨日去了靖安侯府，还应了赵昀，要一同去京郊别院看芍药？”

谢惊尘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盏里的水面泛起一圈细碎的涟漪。“老太太素爱牡丹，别院有珍稀品种。”

陆辞挑了挑眉，只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推门便走。

书房内重归安静。

谢惊尘垂眸看着案上未动的奏折，指尖无意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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