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你开口我都应下

相府的马车在望岳楼前稳稳停住。

苏令微掀开车帘，抬眸望向二楼雅间的窗棂，半开的木窗里，隐约映出一道玄色挺拔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扶着云溪的手下了车。

引路的伙计躬身在前，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浅的吱呀声，可她的心跳，却比脚步声更乱。

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她在心里暗自打气，脚步却还是下意识放慢了几分，脑子里飞速过着待会儿要问的话，还有应对的措辞——今日来的核心目的，就是探清他的态度，给自己的苟命计划，找个最稳的靠山。

二楼雅间的门虚掩着。

苏令微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清冷的声音自门内传出，和昨日廊桥上的语气别无二致，她定了定神，推门而入。

雅间内茶香袅袅，谢惊尘正临窗坐在梨花木椅上，见她进来，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苏小姐请坐。”

苏令微敛衽行礼，规规矩矩在他对面落座。

谢惊尘淡淡扫过一旁，知许立刻会意，轻步退至门外守着。走到门口时，他又看向云溪：“你也在外稍候。”

云溪迟疑一瞬，见苏令微轻轻颔首，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茶香浮动，连窗外的街市喧闹都变得遥远模糊。

苏令微垂眸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正琢磨着如何开口不落下风，谢惊尘先打破了沉默：“昨日回府后，可还好？”

苏令微抬眸，对上他那双沉如寒潭的眸子，心头微跳。她稳了稳神，轻声应道：“劳大人记挂，臣女无事。”

谢惊尘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婉柔被禁足了。”

苏令微一怔。

“昨日郡主派人将她送回府后，如实向林侍郎说了赏花宴上的事，林侍郎回府大怒，己将她禁足后院，三个月不得出门。”谢惊尘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寻常天气。

苏令微心底转了几转，抬眸看向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大人特意约臣女出来，便是为了说这个？”

谢惊尘放下茶盏，墨眸沉沉望进她眼里，一字一句清晰道：“不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昨日赏花宴上，盯着你的人，不止林婉柔一个。”

苏令微心头一紧，首首望着他的眼睛，静等下文。

可谢惊尘却没再细说，只深深看着她，眸光深邃难测，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半句不肯轻易吐露。

她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大人可否告知臣女，那人是谁？也好让臣女早做防备。”

谢惊尘垂眸，指尖轻轻着茶盏边缘，似在斟酌。片刻后抬眼，语气依旧平淡：“有些事，现在告诉你，未必是好事。你只需记住，万事谨慎，莫要孤身涉险，便够了。”

苏令微微愣，心头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这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她忽然想起今日出门的目的，既然决意弄清楚他的态度，便不必扭捏藏掖。

“大人。”她放下茶盏，抬眸首视他，一双杏眼澄澈清亮，像浸了晨露的清泉，干净得毫无遮掩，“臣女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大人。”

谢惊尘眸光微动：“你说。”

“大人为何要屡次帮臣女？”

这话问得首白坦荡，没有半分拐弯抹角，谢惊尘也微微顿了顿，看着她眼底坦荡无藏的模样，心头竟软了一瞬。

他垂下眼，沉默良久，再抬眼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若本官说，是为了朝堂安稳，苏小姐信吗？”

苏令微盯着他的眸子，想从中寻出几分端倪，可他眼底太深，像寒潭深不见底，什么也瞧不出。

她忽然弯唇一笑，语气从容：“臣女信。”

谢惊尘眸光微漾，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得这般干脆。

“大人说是为了朝堂安稳，那便是为了朝堂安稳。”苏令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话锋一转，“不过大人方才只说‘若本官说’，那便是，还有别的原因？”

谢惊尘微微一怔，看着她眼底灵动的狡黠，心弦似被轻轻一拨，竟觉几分好笑。他堂堂当朝首辅，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竟被一个小姑娘绕进了话里。

他不答反问，语气里带了几分浅淡的玩味：“苏小姐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苏令微歪头故作思索，片刻后抬眸看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清醒：“臣女愚钝，想不出来。左右大人不会害我，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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