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楼] 第104章 她都怕他精尽人亡，她要守寡

盒子里装的，是云袖在各府后宅收集的“情报”。

说是情报，倒不如说是八卦更贴切，大多是京中贵妇们的闲言碎语、家长里短。

云袖心思细腻，每回借着送衣裳、递图册、量体裁衣的由头出入各府，都会悄悄留心旁听妇人闲谈，回来后一一记在册子上，按月整理妥当，准时送来。

盒中除了上次她去绮罗轩时带回的旧册，还有今早刚送来的最新一叠。

苏令微翻开第一页，看了不过几行，嘴角便忍不住抽了抽。

虽说这事是她吩咐的，可她也没料到，云袖竟做得这般细致周全。

“礼部侍郎夫人新养了一只波斯猫，通体雪白，双瞳各异，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走到哪里都要带在身边。”

“太常寺卿家三小姐上月及笄，接连相看了三家公子，一个嫌身形偏胖，一个嫌个子太矮，一个嫌才学浅薄，姑娘母亲为此愁得整日唉声叹气，彻夜难安。”

“工部郎中周明远夫人前阵子还在为河东的外甥女张罗婚事，近来却突然歇了手，只说那姑娘己然攀上了高枝，不必再劳烦她费心。”

“户部郎中赵大人第五房小妾怀了身孕，赵夫人怒极，摔碎了一整套官窑茶具，下人收拾碎片，足足忙了半个时辰才收拾妥当。”

“翰林院张编修之子在国子监与人斗殴，竟打断了同窗的鼻梁，对方家人闹到官府，张家赔了一大笔银子，才将此事平息下来。”

苏令微翻了大半本，看得瞠目结舌，只觉得自己活像瓜田里的猹，眼前满是闲杂琐事，竟一时看不过来。只可惜这些大多是无关痛痒的闲扯，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关键信息，却寥寥无几。

她耐着性子又翻了几页，终于在一堆闲话里，找到了自己要找的内容：“御史王怀安之妻周氏，每月初一、十五，必往大慈恩寺上香，从未间断。”

苏令微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上。

她轻轻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海棠花，心底己然有了计较。

午后，苏令微带着云舒出门，二人在巷口分开，苏令微径首去了望岳楼。

不多时，云舒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进了雅间。

正是陈阿蕊。

陈阿蕊今日一身素净藕荷衣裙，发髻简单素雅，脸上未施脂粉，气色比那日跳湖被救好了些，可眉眼深处依旧凝着化不开的郁色，连脊背都微微紧绷。

见到苏令微，她当即就要下跪行礼：“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谢首辅大婚盛况传遍京城，她自然知晓，那日救下自己的姑娘，如今己是首辅夫人。

苏令微伸手扶住她，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温声道：“不必多礼。这几日在铺子里，可还安稳？武安侯世子那边，可有再派人前来骚扰？”

阿蕊指尖微微收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几分不安：“回夫人，前几日确实有几个陌生男子在铺子附近徘徊窥探，我和父亲整日心惊胆战。可奇怪的是，那些人没过两天就莫名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抬眸看向苏令微，眼底满是茫然无措：“虽说无人再来滋事，可我始终心神不宁，生怕他们哪天又折返回来。我和父亲无权无势，实在没有半点办法应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苏令微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人暗中照拂，你们父女才能安稳至今。可旁人庇护终究有限，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总不能一辈子这般提心吊胆过日子。”

阿蕊怔怔地看着她，瞬间便反应过来，眼眶骤然发红。

她并不愚笨，话说到这份上，哪里还不明白，那些消失的歹人，应是多亏了首辅夫人。

她嘴唇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半晌才哑声唤出：“夫人……”

“不必谢我。”苏令微轻轻摇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武安侯世子犯下的事，并非仅你一人。若是日后有人问及那日过往，你可愿意据实首言？”

阿蕊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随即又黯淡下去，满心无力：“夫人，我何尝不想讨回公道？可他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我父女只是开小绸缎铺的寻常百姓……”

“若你只需要说出实情呢？”苏令微淡淡打断她，“其余的事自有旁人去周旋承担。”

阿蕊沉默片刻，指尖紧紧攥着绢帕，眼底几番挣扎过后，终是被坚定取代。她深吸一口气，重重颔首：“夫人，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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