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0楼] 第67章 缅北枭宠文里的炮灰对照组67

陈玄和的反扑来得很快。

先是龙应渊手下的一支小型运输队在边境附近遭遇伏击，三辆车被截，货物被劫，押车的人两个受伤、一个失踪，失踪的那个至今没有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是吞达在山里的一个据点被不明身份的人摸进去，守卫被人从背后打晕，仓库里的几批军火不翼而飞，墙上用喷漆画了一个林观潮看不懂的符号，像是一个挑衅的签名。

坤藏这边也不例外，寨子外围的巡逻队连续几天在边界线上发现陌生的脚印，脚印很新，是当天留下的。

坤藏没有加派巡逻人手。巡逻的人手已经够多了，再加就会显得他怕了。

大寨中的一切都很正常。

他只是在林观潮的竹楼周围多安排了几个守卫，是隐蔽的，他们都是穿着当地人的衣服、在寨子里走来走去，但目光从不离开那栋竹楼的守卫。

加陵每天来送账本的时候，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看看周围有没有陌生的面孔，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有没有任何异常。

林观潮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但她没有问。

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也不会让人好过。

如果要说陈玄和最大的仇人是谁。她一定是那其中的一个。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雨季的尾巴上，难得有这样透亮的天。

云层散得干干净净，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洗过的布，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涌出来，把整个寨子染成了淡金色。

林观潮照例早起，洗漱，换好衣服，走到竹楼外面。

白孔雀已经醒了，看到她走过来，抖了抖羽毛，发出咕咕的叫声。

她从厨房拿了一小把谷物，蹲下来，白孔雀低下头，开始啄她手心里的谷物，喙轻轻地啄着她的手掌，不疼，痒痒的。

她没有注意到坤藏走过来。

直到他的影子落在她旁边的地上，她才抬起头。

坤藏站在她身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润。

低头看着她蹲在笼子前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的心里，在那一刻，忽然有了落点。

这些天外面烽烟四起，陈玄和的人在各个方向试探、骚扰、报复，他的手下死了伤了失踪了，他的生意被截了被抢了被毁了。

他每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今天又会有哪里出事”。

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她蹲在白孔雀笼子前，手心摊开，被白孔雀轻轻地啄着，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飘着的东西，都慢慢地落了下来，落到了一个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的地方。

他也蹲下来，从她手心里捏了几粒谷物，伸进笼子里。

白孔雀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她的手，选择了她的手。

坤藏笑了。

“它喜欢你。”他说。

他们说了几句闲话，他突然问：“用过枪吗？”声音不大，语气很随意。

林观潮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外面的事态已经严重到他觉得她需要拿枪保护自己了？还是他只是在做一个普通的、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的对话？

她想了想，决定说真话。在这片土地上，在坤藏面前，说真话的成本最低。

“在枪支俱乐部里用过。”她说，“手枪，小口径的那种。打过几次，不算会。”

坤藏笑了。这一次的笑比刚才大了一些，大到露出了牙齿。

他的牙齿很白，很整齐，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那个沉稳的、克制的、像一尊佛像一样的坤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男人。

“那就是会打喽。”他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带你去个地方。”

寨子后面的打靶点在靠近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没有靶道，没有射击位，没有任何她见过的射击场应该有的设施。

只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立着几个用木板钉成的靶子，靶子上画着白色的圆圈，圆圈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小小的圆心。

靶子后面是一堵土墙，墙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弹孔，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

空地的这一头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几把枪。手枪、步枪、还有一把她叫不出名字的、枪管很长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枪。

他从桌上拿起一把枪，不是他腰间别着的那把，是另一把，更小的，更轻的，银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冰冰的、像冰一样的金属光泽。

“这是格洛克。”坤藏说。

他检查了弹匣，拉了拉枪栓，然后举起枪，瞄准远处的靶子。

他的姿势很标准，像是把枪当成了身体一部分的标准。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枪，右手的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没有放在扳机上。

一击命中。

他的目光从靶子上收回来，落在林观潮脸上。

“枪，”他说，“是一种残酷的东西。但它也是一种美丽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枪：“你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你知道你会改变什么。不是可能改变，是一定会改变。子弹不会回头，你做的事也不会。这种确定性，在这片土地上，很少见。”

他把枪放在桌上，从桌上拿起另一把更小的，更轻的。

他把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下，又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然后把枪递给她。

“试试。”他说。

林观潮接过枪。枪的重量比她想象的要重一些。

她举起枪，瞄准远处的靶子。她的姿势不太标准，显得幼稚。但她没有刻意去模仿他的姿势，她只是用自己习惯的方式握枪、瞄准。

她扣下了扳机。枪声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她的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微微发麻，枪口跳了一下，然后落回了原位。

远处的靶子上，没有新的弹孔。她打偏了。

坤藏没有说话。他只是又递给她一个弹匣。

林观潮接过弹匣，换上，又举起了枪。

这一次，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

她扣下了扳机。枪声又响了。

这一次，远处的靶子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弹孔，不在圆心，但在圆内。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坤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把枪，放回枪盒里，又从枪盒的底层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他打开布，里面是一把枪——更小，更精致，枪身是银灰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枪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而流畅。

坤藏把枪递给林观潮。

“拿着。”他说。

林观潮接过枪。枪很轻，比她刚才试的那把还要轻。握柄刚好贴合她的手掌，像是专门为她做的。

她看着坤藏，心里很复杂。

这是信任吗？还是更高级的权衡？

他知道即使她有了枪，也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寨子里的守卫、围墙、了望塔、还有那些她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暗哨，不是一把枪能解决的。

他也知道她不是一个会动手伤人的人。

坤藏看着她，好像看出了她眼里的那些东西。

“枪是一种残酷的东西，”坤藏说，“但它也是一种美丽的东西。所以，要小心用。”

“留着。”坤藏退后一步。“防身。”

林观潮低下头，把枪放进坤藏递过来的枪套里。

“好。”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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